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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时代的人怎样唱歌这是个有趣的问题。我们当然无法再现古人的歌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像今天的人们先学会歌谱再唱——那时根本没有专门的词、曲作者。人类最早期的音乐是语言的曲调,也就是说,曲调是从语言的抑扬顿挫和重读的变化中提炼出来的。这一点,中、外都是相通的。 中国古代很早就有“诗言志,歌咏言”的说法。这里的“咏”同“永”,也就是长的意思;“歌咏言”,就是歌要把言拉长,正像后来与之相似的说法那样“长言之为歌也”。用我们今天的话说,就是把语言拉长了说,就是唱歌。汉语是一种声音优美的语言,就在于它具备“声、韵、调”天然的音乐性。所以,“长言”自然也就成了唱歌。中国最早的五声音阶就是从中国各民族的语言中孕育出来的。这点,古人似乎也看到了,比如有些文献中就说:“先儒以为因人声而制乐,托乐器以写音。乐本效人,非人效乐者……” 既然古人最早唱歌就是说话的声音拉长,那么古人唱的歌也必定是一字一音,而不会是一个字在一段婉转起伏的旋律中延长。这种情况延续了很久。至迟在春秋时期还是这种唱法有的文献记载,明代以前还是这种唱法。 按古法歌唱,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念”。事实上,按今天的标准,二者很难截然分开。这种情况,在西方也如此。一些对西方音乐颇有研究的人宣称,早期的西方歌唱“好像在念经”,而且节奏也很自由。我们知道,早期的古希腊史,是通过《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首长诗流传下来的。当时还没有文字,所采用的办法就是口耳相传的“歌唱”。有个叫荷马的盲人歌唱家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荷马边唱边弹一种四弦诗琴伴奏。这是一种可调弦的弹拨乐器。同是一个纯四度的空弦,由于全音和半音的位置不同,可以弹出三种不同的调式:3、2、1、7,2、1、7、6,1、7、6、5。他在歌唱史诗时采用的方法也是把诗的声音拉长,形成了类似今天人们所说的“宣叙调”——一种近似朗诵的歌唱。因为有四弦琴伴奏,歌声很动听。 最早的曲调是从语言中提炼出来的,这就决定了语言同曲调在歌唱中的不解之缘。直到今天,作曲家在创作时还十分注意曲调要服从语言本身的发音规律。但我们也不能误解,把曲调等同于语言的声调变化,因为音乐毕竟还有它自己的规律。 语言同歌唱的最大区别在于,歌唱具有较强的抒情功能。据说上古时代有一首《候人歌》,是说涂山之女派她的侍女到涂山这个地方去守候大禹,久等不遇就作了首歌:“候人兮猗……”这成了南方音乐的源头。这首歌里的“兮猗”是没有实在意义的,只以此记录抒发情感而已。古代希伯莱语的“哈利路亚”古犹太人的语言,意为“赞美主”的一首宗教歌曲,其中最后音节“亚”要求拖得很长,这种装饰在古希腊语中解释为“歌”,说得更直接了当了。 所以,古人唱歌不仅仅是把语音拉长,更重要的是,通过拉长语音而抒发情感。“兮”、“亚”是最显著的抒情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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