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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里的湘西自然风光是秀美的,正是这一方至真至美的净土,营造了人情质朴的湘西,也孕育了那里的每一个拥有自然人格的可爱的人。那里民风纯朴,人们不讲等级,不谈功利,人与人之间真诚相待,相互友爱。 作品所着重表现的是翠翠的品性美、童贞美和爱情美。作者笔下的翠翠,与青山绿水作伴,心灵上没沾染一丝尘埃。她乖巧伶俐又带有山区女孩的淳朴,天真而不娇饰,就如湛蓝的天空下刚长上青枝翠叶的嫩竹,而她在恋爱中所表现出来的情爱美,则更是真切感人。翠翠对“爱”的到来是怀着既向往又担忧的复杂心理的。当夜幕降临,祖父仍“忙个不息”时,她心中“会有点儿薄薄的凄凉”,她“成熟中的生命,觉得好像缺少了什么”。她担心在这个“规矩”中听歌的日子过去了,顿生“好像生活太平凡了,忍受不住”的念头。而这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心理最细致入微的生动写照,洋溢着爱和美的柔情蜜意。包括祖父试探地问她“你试告我,愿意哪一个”时,她立刻娇嗔地把话题岔开,掩饰内心的真情,无一不包含一个初涉爱河的少女的羞涩。在睡梦中,翠翠受到歌声召唤,她摘取了一捧虎尾草,准备送给意中人。沈从文用探幽烛微的笔触将一个如花少女爱的觉醒、爱的萌动、爱的幻想、爱的追求、爱的执着和忠贞由朦胧到清晰,层次井然地描写了出来——女主人公翠翠的成长史,也就是她的心灵变异史、爱情发展史。 翠翠和爷爷之间相隔着中间一代人,祖孙俩组成的家庭是残破的,所以在悠长的岁月中,祖孙二人不仅生活上相依为命,也在感情上相濡以沫。生活上,爷爷对孙女疼爱有加,关怀备至,劝其莫坐热石头,怕她生板疮。情感上,处处体谅她,为寂寞忧伤的孙女讲故事,说笑话,唱歌,解除她内心孤独;为孙女的亲事操心担忧,亲自到城里去探问,为她唱歌,帮其传情,想尽力促成翠翠的爱情。 这种处处洋溢的自然、纯洁、真挚的人性美,同样体现在天保兄弟身上。他俩对爱情忠诚、坚贞,他们爱翠翠,都是以感情为重的。傩送爱翠翠,拒绝团总女儿的碾坊,站在高崖上为她唱了整夜的歌声表达对心上人的爱慕。在他们心目中,爱之所在,与世俗的钱财、地位毫不相干,甚至头脑里没有这些概念。文中还表现了他俩自我牺牲的美德。他们慎重选择爱人,但在自己的幸福与别人发生矛盾时,又能忍痛割爱,成人之美。天保和傩送突然发现两人爱上的竟是同一个姑娘,眼看兄弟要变成情敌,他们没有反目成仇,也没有像流行小说写的那样,其中一个慷慨“出让”,他们懂得,姑娘不是财产,感情没有价格,你必须接受姑娘的选择,而不能代替姑娘做出选择。于是他们公平地、正大光明地做了竞争,哥哥走了车路占了先,就一定让弟弟走马路先开口,结果一唱定乾坤,这里没有裁判,没有评委,没有公证人,只有良心和道德,再加上血浓于水的手足深情。为了成全弟弟,哥哥带着失恋的忧伤远走他乡……爱情本身有“排他性”,按茶峒的习俗也是不兴“情人奉让”的,但他们却都以互助互爱的德性,以一种作者所理想的优美健康而自然的“人生形式”,演绎出一曲平凡而崇高的爱情之歌,不能不让人为之动情。 作者深情地歌咏风景的美丽,歌咏亲情和爱情的美丽,在我们眼前展现一幅幅宁静淳朴的田园诗般的湘西风情画。用“边城”人的淳朴、善良、正直、热情跟都市上流社会的虚伪、懦弱、自私、势利、男盗女娼相对照;把湘西社会过去的“人情美”与今天的“惟利惟实的庸俗人生观”相对照。正如他自己所说“我要表现的本是一种‘人生的形式’,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主要不在领导读者去桃源旅行,却想借重桃源上行七百里路一个小城市中几个愚夫俗子,被一件人事牵连在一处时,各人应有的一份哀乐,为人类‘爱’字作一度恰如其分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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