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高中版>>文本透视窗>>新闻

咬文嚼字:《守财奴》中的“异称”
时间:2005-4-1 12:16:45  作者:江西省星子中学 陈林森  来源:希望报高中版  阅读:
 

        《守财奴》中对葛朗台的称谓,葛朗台、老头儿、他、箍桶匠、好家伙等名称交替使用。从修辞上说,这种对同一个人物从不同角度给予不同称谓的方法,叫做“异称”。运用异称手法,能使作品的语言富于变化,并恰当地表现人物之间的各种关系,丰富人物形象,寄予作者的爱憎情感。
        作品中对葛朗台不同的名词称谓,大致可分为三类:一是按其过去的职业称为“箍桶匠”;二是按其年龄特征称为“老头儿”、“老家伙”等;三是小说中不同的人物按不同的关系、地位而分别称其为“老爷”、“父亲”、“先生”等。这三类称谓是各有其不同的作用的。
作者屡次用“箍桶匠”这个他昔日卑微的职业来称呼他,固然含有对这个暴发户的轻蔑和嘲弄;同时,也是把它作为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符号来使用的。小说曾提到“他有三大桶箍扎严密的金屑子,值一百九十万法郎”。葛朗台由箍桶匠而箍出了巨额黄金,这是他的昨天;之后他就要牢牢地箍住金子,这是他的今天。所以,凡是葛朗台的动作行为直接涉及到金子时,作者每每使用“箍桶匠”这个名称。例如,争夺梳妆匣时,“箍桶匠看看金子,看看女儿”,“箍桶匠的眼睛老盯着女儿跟梳妆匣。”他骗走女儿的钱财之后,到了年终,“老箍桶匠庄严地许给女儿的一百法郎的月费,却一分也不给”。可见,“箍桶匠”这个名称暗寓着作者的褒贬感情。
        以年龄为特征的称谓,课文中出现了十来次,如“老家伙”“老头儿”等。“老家伙”的潜台词似是“这老不死的!”而“老头儿”这个称呼一旦用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其内涵就丰富起来了。“老头儿身子一纵,扑上梳妆匣,好似一头老虎扑上一个睡觉的婴儿。”这一“纵”一“扑”,动作何等凶猛、矫健、轻巧、利索,“金子”对葛朗台的作用不亚于兴奋剂。作者特意使用“老头儿”这个名称,暗示他已是七十多岁高龄,让他衰老的身体与他突如其来的轻盈动作形成鲜明对照,从而突出他对“金子”的执着与狂热,。
        作品中其他人物对葛朗台的各种称谓,除了表现人物之间的各种关系以外,也含有丰富的内容。例如,葛朗台太太称自己的丈夫总是用“老爷”,而女儿又总是那样严肃敬畏地喊他为“父亲”,都可以从中窥见葛朗台在自己家庭内的专制横暴的程度。
        这样看来,如何指称作品中的人物,并不是“什么就是什么”这样简单的事情。用什么名词来称呼某个人物,从修辞的角度是很有讲究的。巴尔扎克在他的另一部名著《交际花盛衰记》的旁白中,特别指出:“必须根据不同的情况给他不同的名字!”根据不同的情况灵活变换不同的人物称谓,总是求其适应特定的语言环境,以达到最佳的表达效果。
        对“物”也能使用异称的手法,当然,对“物”的异称归根结蒂是为写“人”服务的。
        《守财奴》中对物的异称,集中表现在梳妆匣上,作者先后用“梳妆匣”、“匣子”、“宝匣”乃至“金子”等名目来指称同一物件。例如:“葛朗台把刀子对着梳妆匣,望着女儿,迟疑不决。”“梳妆匣”是原称,它是葛朗台出于贪欲而要动手破坏的对象,用在“把刀子对着”之后,用原称是恰当的。“箍桶匠看看金子,看看女儿,愣了一会。”此时在葛朗台的眼中,梳妆匣只是值钱的“金子”,至于其作为爱的信物、寄托其中的爱情的誓言,葛朗台是视而不见也不可能理解的。对物的异称,含蓄地告诉读者“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