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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仁见智:真实的怀念,还是虚伪的自慰?
时间:2005-5-30 13:54:16  作者:张宝国  来源:希望报高中版  阅读:
 

        《雷雨》第二幕主要写了两场戏,集中表现了周朴园、鲁侍萍、鲁大海之间的矛盾冲突。对于第一场戏中周朴园与鲁侍萍的感情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伪的这个问题,很多评论者从两人相认后周朴园“凶相毕露”的表现来否定周朴园对鲁侍萍存在真正的感情,认为周朴园对鲁侍萍是“始乱终弃”,毫无真情可言。这是不符合作品的实际和作家曹禺本人的创作思想的。其实,只要我们深入到作品中,抓住一些典型细节,就能把握人物的真实情感。  如何认识周朴园保留侍萍在周家时的陈设和习惯的细节呢?当初,周朴园与侍萍,一个是富家大少爷,曾留学德国;一个是周家的使女,年轻美丽,温柔善良,还读过一些书。两人产生了爱情,一起生活了两年,侍萍还为周家生了两个孩子,可以说,那时二人的恋爱是纯洁的,高尚的,情不自禁的,体现出了青年人对自由幸福爱情的追求,根本就不是什么“引诱”“凌辱”。我们应做到历史地客观地评价人物,不能仅靠阶级论就主观地完全否定或肯定他们。 
        但是,由于门第观念和周朴园母亲的“破坏”,侍萍还是被周家赶走了。周朴园赶走侍萍,是出于一种“理性思考”,是他欲改造环境而反被环境改造的结果。要想在社会上和家庭中立足,就必须迎合当时社会大众和家庭成员的心理。他无力反抗封建纲常伦理,无法挣脱等级观念的束缚,所以他不得不去娶 “那位有钱有门第的小姐”,不能“感情用事”了。于是,他的“理性人格”占了上风,无情地把“梅小姐”抛弃了。但是,30年来人事沧桑,周朴园几次婚姻皆不如意,家庭成员之间也不和睦,这让他倍感孤独和寂寞,只能用回忆来填补心灵的空虚。他留着侍萍的相片,记着她的生日,保留着30年前的老样子的客厅摆设,也曾“派人到无锡打听过侍萍的下落”,“想把她的坟墓修一修”。这些细节并不是虚伪的矫情,而是有着一种对自己“做了一件于心不忍的事”而自责的成分在内。因此,周朴园对侍萍的感情是有真实的一面的。况且,就时间上来说,一虚伪就30年太难理解;就情理上说,周朴园也没有必要那么做。
        那么,如何理解当活着的侍萍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冷酷无情”呢?曹禺先生是这样解释的:“他经过几十年的变化,心狠起来了。他跟警察局长,英国买办来往,残酷地剥削和压迫工人,甚至不惜用工人的性命来填满自己的腰包。侍萍的出现,使他一下子从对过去的怀念回到现实的利害关系中来了。‘你来干什么?’‘谁指使你来的?’这是他30年来在尔虞我诈的争夺中积累起来的社会经验:我那么有钱,别人怎么突然找到我的头上来?他把别人也当成和他一样变坏了,立刻审时度势来对付。这就露出了他的资本家的面目。”
但即使在这个时候,周朴园对鲁侍萍也并不是毫无情义的。他先是准备给鲁侍萍一笔钱来养老;这一行动被拒绝后,他又主动签好“一张五千块钱的支票”给她;当支票也被侍萍撕掉后,他还是预备背地里给鲁侍萍邮寄两万块钱。他的这些行动虽然也暴露了他“金钱万能”的卑鄙灵魂,但其中又何尝没有“弥补”他过去的“罪过”的因素在内呢?
        可见,周朴园的思想感情是复杂的。我们既不能因他见到鲁侍萍后的惶恐暴怒而否定他对鲁侍萍存在真情的可能性;也不能因他对鲁侍萍的怀念而否定他与侍萍相认时的冷酷无情。人性本身就是矛盾的,包括超我、自我、本我之间的矛盾,人性与社会道德,秩序与理性法则之间的冲突。周朴园就是这样一个具有多面性格的人物。诚如作者本人所言:“周朴园也是一个人,不能认为资本家就没有人性。为了钱,故意淹死两千二百个小工,这是他的人性;爱他所爱的人,在他生活的圈子里需要感情的温暖,这也是他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