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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愚溪”与“愚公谷”
时间:2005-5-30 14:17:06  作者:李玉山  来源:希望报高中版  阅读:
 

        “投迹山水地,放情咏离骚。”柳宗元的山水诗文和屈原的楚辞在精神上是一脉相承的。  
        据《愚溪诗序》交代,柳宗元把溪命名为“愚”,是因为感到自己作为溪的主人,处在庸俗的社会中,因不满现实,不去投机逢迎而遭到贬黜,不能有利于世,是非常“愚”的;而这条溪水,是那么幽邃浅狭,于世也没有什么益处,所以它也是“愚”的。当然,柳宗元所说的“愚”绝不是真愚,而是以此表达对黑白颠倒、贤愚不分、忠奸莫辨的黑暗社会政治的愤慨。文章最后,他把愚溪的纯洁秀美和自己的高尚情操、文学才能联系起来,把对愚溪不能有益于世的惋惜之情和自己抱负不能施展的抑郁情绪融合在一起。能够赏识这寂寞地处于荒山野地的美丽溪水的只有柳宗元,能够安慰怀才不遇被贬荒蛮之地的柳宗元的,也正是这溪水。愚溪碰到了最合适的主人,柳宗元在这里也找到了最合适的住所。“以愚辞歌愚溪,则茫然而不违,昏然而同归。超鸿蒙,混希夷,寂寥而莫我知也。”字里行间蕴含着愤懑不平,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坚持正直操守的自豪感。  
        柳宗元于805年被贬永州司马时只有33岁,他在永州生活了整整十年。在这人生最宝贵最年富力强本应大有作为的十年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岁月流逝。司马是个闲职,加上贬谪之身,他只能寄情山水以自慰。一篇篇优美隽永的山水游记让后人更多地看到的是他的悠闲自在,实际上,他的内心是不平静的,他始终在准备着、期待着,希望自己有一天能重新做出一番事业。他在《冉溪》(冉溪即愚溪)诗中写道:
        少时陈力希公侯,
        许国不复为身谋。
        风波一跌逝万里,
        壮心瓦解空缧囚。
        缧囚终老无余事,
        愿卜湘西冉溪地。
        却学寿张樊敬侯,
        种漆南园待成器。  
        这首诗把自己被贬永州后回首平生经历的心路历程做了概括,有青年时代的豪气冲天壮志凌云,有“永贞革新”夭折后的悲痛与愤怒,有只能甘老林下卜居冉溪的无奈凄楚,更有末两句借后汉樊重封侯的典故表达的不为环境所左右、盼望东山再起的自强不息的雄心。全诗悲中有壮,流露着一种不服输的硬骨头精神。  
        柳宗元在《愚溪诗序》的开篇还交代,名“溪”为“愚”是受了古代愚公谷故事的启发。愚公谷一事见于汉刘向《说苑·政理》:  
 齐桓公出猎,逐鹿而走入山谷之中,见一老公而问之,曰:“是为何谷?”对曰:“为愚公之谷。”桓公曰:“何故?”对曰:“以臣名之。”桓公曰:“今视公之仪状,非愚人也,何为以公名?”对曰:“臣请陈之,臣故畜牛字牛,生子而大,卖之而买驹。少年曰:‘牛不能生马。’遂持驹去。傍邻闻之,以臣为愚,故名此谷为愚公之谷。”桓公曰:“公诚愚矣!夫何为而与之?”桓公遂归。明日朝,以告管仲。管仲正衿再拜曰:“此夷吾之愚也,使尧在上,咎繇为理,安有取人之驹者乎?若有见暴如是叟者,又必不与也。公知狱讼之不正,故与之耳,请退而修政。”孔子曰:“弟子记之,桓公,霸君也;管仲,贤佐也。犹有以智为愚者也,况不及桓公、管仲者也。”  
        故事中的“少年”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他强词夺理抢走了老人的马驹,而老者也不争辩(因为争辩是没有用的)就让少年把马驹牵走,所以“傍邻”认为他“愚”,齐恒公也认为他“诚愚”。其实这是一位聪明的老人,他清楚问话者的身份,才故意假托解释地名,讲了一个傻得荒唐的寓言故事,意在讽刺齐国司法的废乱,就如管仲所言,太平盛世“安有取人之驹者”?然而齐桓公信以为真,把寓言当成了真实的事情,没有参透老人的真正目的。名相管仲理解并接受了老人的讽谏,决心改进治理,下大气力解决司法公正问题。显然,作者的用意在劝诫为政者应善于听取老百姓的意见,治理好国家。  
        柳宗元不愚而 “愚”,更多的是无奈,是对造成自己身怀利器而无补于世的黑暗政治的嘲讽,是对庸俗社会和“智巧”处世哲学的鄙视。老者不愚而 “愚”,是一种机智,是大智若愚的“婉而讽”。两者隔了一千多年,但心灵的契合弥合了时空的界限,让今天的你我在紧张的节奏中还能悠闲地品味这一杯苦涩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