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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文学社:燃烧着的苇草
时间:2005-4-27 12:11:42  作者:胡曦  来源:希望报高中版  阅读:
 

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它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因而,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法国帕斯卡尔
帕斯卡尔的这段话我幼时便曾看过,那时的我不仅思想幼稚,而且是尚未开化,读起这种东西来自然是形同儿戏,味如嚼蜡。同时期嚼的“蜡”还有T·S·艾略特的名篇。其中某处也把苇草拿来做象征之物,他说:“那些空虚的人们,以苇草般的思维填充了想像力,自己又浑然不觉地在地面上窜来窜去,企图将那种麻木感通过罗列空洞的言辞强加于人。”这句话在若干年后让我极为欣赏。我同样也极为憎恨那种人,那种空虚而自以为是、以无谓的神情用空洞而头头是道的语言表达自己被篡夺的思想、并作为一个无实质的符号而存在的人。
我憎恨他们,不屑与之为伍,并坚信自己与其决不相同,乃至是作为他们的对立面而存在的。
然而我错了,我其实与他们同样的无知而自以为是。但我了解这一点,并在有意识地想要隐藏它。事实上我之所以憎恨他们,只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恰似我心中的阴暗面,它们已成为我心中阴暗意识的现实化体现。用弗洛伊德的话来解释,就是潜意识愿望的反向作用导致的报复行为。意识到这点我颇费了不少周折,那过程竟与苏格拉底探寻真理的过程甚是相似……
同苏格拉底一样,最初的我同样自认十分无知,并觉得几乎任何人都比我更有智慧,同样是类似神喻的一个暗示,让我发现那些为光环所笼罩的人们的脑子里不仅塞满了苇草,甚至还有罂粟。于是从那一刻起我的思想就开始了转变,我自负拥有了足以目空一切的资本,并开始了无目标无意义的目空一切。或许又应了弗氏的理论,在自认有知之后,我居然真的“睿智”了起来,不仅是那些空虚的人们,乃至学术界的权威大家我都对之憎恨不已。总是千方百计地利用各种方法将之贬得一钱不值,理由虽非堂堂正论,但也自有其妙处。这固然是我年少轻狂,所谓的逆反心理在作怪,却也与我如苏格拉底般终日不停地思考不无关系,而最后充当寓言故事中人生导航者的人物却是一个性格与我类似的轻狂少年。
那正是中考后的第一个学期,当时他打来电话与我聊天,随口乱扯些新学校的趣事,说着说着突然抱怨了一句:“这里的人真够肤浅的,连切·格瓦拉的国籍都能讨论上半天。”稍停片刻,接着又道:“连阿根廷的毛泽东都不知道,还看什么世界杯啊”后一句话吓了我一跳,因为我正要脱口而出说“他不是巴拉圭革命领袖么”于是心虚地又聊了几句,就找借口挂断了电话。随后仔细地想了想,刚才的对话不过是聊天时的正常情况,对于此时的我却充满了隐喻。我那嘲笑着别人肤浅的同学,又何曾想过自己亦是作为其中一分子而存在的那个谁谁说得好:“这是一群麻木的人在嘲笑着另一群麻木的人,笑他们的麻木……”
于是想起了“冰封王座”中的那个经典情节:王子阿尔萨斯举起了“霜之哀伤”,他嘲笑地看着眼前的御剑亡灵说:“你还在守护那把剑吗”亡灵用空洞无谓的声音回答:“我守护着的……是你的心……”堕落的王子用“霜之哀伤”击退了燃烧军团,却亲自使国家陷入一片恐怖之中。在举起魔剑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丧失了自我,而极端憎恶那空虚无实体之物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还是T·S·艾略特,还是他的名篇:
当我们老了
世界变得更陌生更复杂了
生与死的花样
那隔绝的没有从前和以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