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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周围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印刷品,鱼龙混杂,作为身心尚未完全成熟的中学生,我们读什么?读经典的文字。广义上的阅读包括耳听到的、嘴说着的、眼看到的,狭义的阅读仅指语言的,甚至说仅仅是文字的。对于语文来说,重要的是阅读文字。那么又何谓经典呢?意大利著名作家卡尔维诺有一个对“经典”的定义:经典是那些你经常听人家说“我正在重读……”而不是“我正在读……”。对语文来说,经典是可以反复阅读且常读常新的文字,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阅读。我们使用的教材从来就不缺经典,但我对经典的理解更倾向于经典是一种细节,或者说我们学习中所忽视的正是一些细节的经典,我们“只见森林而不见树木”同样会给我们的学习带来遗憾甚至是错误。例如,贺知章的《回乡偶书》:“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突出了人生阅历对于阅读的作用。《太平广记》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位县令的丫鬟突然死去,县令便将她埋在院子里。多年以后,县令打扫院落,拔草时,有一个地方的草总也拔不掉,最后县令使劲一拔,把死去多年的丫鬟给拔出来了,她又活了。这个故事突出了想像所带来的阅读的快感,你只要突破故事本身的恐怖想下去你就会发现,这个故事最动人之处在于死去的丫鬟的头发像草一样生长起来的感觉。没有想像力的阅读是故做深沉,引不起人想像力的文字也只能充当垃圾。高中语文教材第三册李商隐《锦瑟》诗中“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一句诗课文有一注解:《庄子·齐物论》中说:“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俄而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在这里想像混淆了事实。同样的例子也出现在《庄子·秋水》中:“庄子曰:‘游鱼出游从容,是鱼之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这就是想像的魅力。博尔赫斯也曾比喻一个人的消失“像一滴水消失在水中一样”。这个比喻的经典之处就在于它的喻体的抽象性,把人的想像引向虚无,体味到虚无的美感,这与我们学习中所讲的比喻是大大的不同。对阅读的热爱还会让我们发现更多的细节,秘鲁作家胡安·鲁尔福在《平原上的火焰》里写到了一群被打败的土匪,土匪头子清点他手下的残兵时,说他“像在清点口袋里的零钱”。这个比喻突出了简洁带来的想像的空间。还有人教版第三册李贺的《李凭箜篌引》里有对“吴质不眠倚桂树”的注解,是这样说的:月宫里的吴质(听得入了迷),靠在桂树上不睡觉。吴质,即吴刚,因学仙有过,被罚在月宫砍桂树,树创随砍随合,吴刚只好无休止地砍下去。这个注解让我们发现吴刚实际上就是东方的西绪弗斯,西方神话中的智慧——西绪弗斯所代表的荒谬的抗争哲学,在我们东方传统中早已存在。法国伟大思想家加谬曾这样评价西绪弗斯:“他以自己的整个身心致力于一种没有效果的事业,而这是为了对大地的无限热爱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这样的赞美也应当给予我们的吴刚,这就是经典的魅力——细节中的智慧,而这正是我们现在的语文学习中容易忽视的东西。以上只是几个例子,我只想说明经典存在于人的阅历中,经典存在于人的想像中,经典存在于充满智慧的细节中,经典存在于语言的简洁的叙述中。还有大量的经典文字需要我们去寻找,去发现,去感受,关键是我们得有寻找、发现的眼睛。 高中生这个特殊的群体,有着特定的任务——升学,所以读什么应当有自己特定的需要,除了上面所说的经典的文字之外,还应该注意:一、要读短的(篇幅短)、精的(思想佳)、美的(语言美);二、从学科上说要读一点哲学的、历史的、科学的。冯友兰先生说:哲学是教人成为人本身而不是成为某种人(职业)的学问。而历史与科学都是教人求真自知的学问,不过历史是求过去之真,科学是求现在与未来客观之真,所以多涉猎一点对于以后的求学是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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