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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心法:掌握命脉
时间:2005-4-27 10:42:54  作者:李中立  来源:希望报高中版  阅读:
 

诗中命脉是串联于形象与意境之间、统贯诗人情感运动的线索。前人说:“命脉之所在曰枢纽。”命脉决定作品的层次、条理并使全篇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鉴赏古典诗歌,只要循着命脉这一条金线寻出探胜,沿波讨源,就能深入诗人的情感世界。
诗缘情,抒情是诗的物质。刘勰所谓“情以物迁”是说客观事物激发了情,兴起了情。诗人或见景生情,或睹物兴情,或因事动情,是因为特定环境中的某种景物人事触动了诗人的情感,或触发了诗人的灵感,引起了强烈的创作冲动。触发诗人情感、造成强烈印象的这一点可称为动情点。这一点不但是题材中最核心的东西,而且是结构的发生点,聚散点,所有的光都会集中在这一点,或者从这一点放射出去。这一点正是诗中命脉的发端点、聚合点。
动情点或曰结构点在诗中以典型意象或典型细节的面目出现。诗人总是着意描述这一点,尽力映衬这一点,有时特意指明或暗示这一点。欣赏者只有捉住动情点,才能理清意义线索,掌握作品的命脉。如王维的《渭川田家》:
斜光照墟落,穷巷牛羊归。
野老念牧童,倚仗候荆扉。
雉句隹 麦苗秀,蚕眠桑叶稀。
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
即此羡闲逸,怅然歌式微。
这是一幅丰富多彩的“渭川田家”风貌图,有背景,有前景,有虚景,有实景,有静景,有动景,有自然风景,有人事情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全诗结构的核心是动作性意象“归”、斜光归于墟落,牛羊归于深巷,牧童归家,田夫归村,雉归于巢,蚕归于茧,麦苗归于秀,桑叶归于稀,散线聚焦于“归”,多样统一于“归”。诗人动情于大自然中的一切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顿生归隐田园之意,慨然吟出“即此羡闲逸,怅然歌式微”。《式微》是《诗经·北风》中的一篇,诗中反复咏叹“式微,式微,胡不归”意思是“国家衰落了,为什么还不回去呢”王维“怅然歌式微”暗示归隐文意,为全诗命脉打了一个结。“归”既是诗人的动情点,意境的聚焦点,又是结构的聚散点,捉住这一点,自然就掌握了全诗命脉。
命脉可以外化为景物线索。这种景物是诗人思想感情的寄托物,往往带有某种象征的性质,在作品中起着对思想感情的组织作用。如杜甫的《月夜》:
今夜鹿阝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这首诗作于安史之乱中,当时杜甫在长安,妻儿在鹿阝州,亲人离散,天各一方。诗题“月夜”,既是规定情境,又是景物线索。月是团圆的象征,同时寄托了诗人的情感。全诗四联,联联有月。首联写妻子独看明月;领联写小儿女不谙世事,不懂看月,反衬妻子独看明月的悲苦;颈联写妻子深夜不寐,在月下苦苦思念的情景;尾联遥想夫妻团圆、共赏明月的场面。作品以月为线索,贯串几个生活场景,表达离乱中亲人互相牵挂、思念的情感。
景物线索有外显的形式,它将诗的表层意象组合成生动的生活图景。掌握命脉还要透过诗的表层意象捕捉到诗人内心深处的感情潜流。《月夜》一诗中与景物线索并行的还有一条情感线索——诗人思念亲人之情。月景是明线,思念是暗线。诗人的思念情感以月景来象征,明暗交织,情景交融。诗人明写月夜中妻子闺中独看;写月光下妻子久久凝望,苦苦思念;写妻子盼望早日团圆共赏月色,背后却暗写自己独看、牵挂和期盼,表达强烈的思念之情。“今夜鹿阝州月,闺中只独看”的另一面,应是“今夜长安月,客中只独看”。诗的巧妙处在于诗人处处为妻子着想 ,全从妻子这一方面落墨,把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却更深切地表达了对亲人的同情和惦念。明暗两线情感结构把形象和情感有机地结合起来,创造出生动感人的意境。掌握命脉要兼顾两条线索,由明入暗,缘景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