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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心法:体味情语
时间:2005-5-13 22:22:40  作者:李中立  来源:希望报高中版  阅读:
 

        情语是诗人情感的直接宣泄。诗人抒情可以采取爆发式,也可以采取倾诉式。李白《梦游天姥吟留别》“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可谓激愤情感的骤然喷泻,酣畅淋漓地表达了诗人对豪门权贵的蔑视,对污浊现实的弃绝,对自由和理想世界的追求。杜甫《登岳阳楼》“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是郁悒情感的缓缓流露,先叙个人悲苦,再诉国事艰难,最后以抒情主人公“凭轩涕泗流”的感人形象代诗人立言,凄婉深切地表达了忧国忧民的胸怀。李白自由奔放,杜甫悲愤沉郁。体味情语要透过不同的抒情方式把握具体的情感内容,领略诗人独特的精神风貌和艺术风格。
        情语是诗的精髓,是意境的重要构成。特别是长篇抒情诗,诗人总是用情语勾勒思维的轨迹,描画情感的波澜,形成作品的主调。欣赏长诗要善于把握、领会情语,确认作品的主旋律。如李白《将进酒》一诗情感恣肆狂放,纵横跌宕,极尽转折变化之能事。全诗有五个直抒胸臆的句子标示着诗人情感变化的层次。一层“高堂明镜悲白发”,由黄河声势兴起流光易逝、人生苦短的悲慨。二层“人生得意须尽欢”由悲转乐,抒发渴望建功立业,自信“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豪情。前两层写悲写乐均为高潮铺垫、蓄势。三层“但愿长醉不复醒”由乐转愤,是全诗主峰:诗人一吐胸中块垒,宣泄郁积已久的不平之气,表达对嫉贤妒能、骄奢淫逸的豪门贵族的憎恨和鄙弃,为古来怀才不遇者惋惜,兼以自况。四层将深沉之悲、浓烈之欢、强烈之愤激,统统化为狂放不羁:诗人要将一切昂贵之物都拿来“换美酒”,“径须沽取对君酌”,真是狂放到了极点。全诗最后结穴于“与尔同销万古愁”,表达诗人排遣不尽的深广的忧思。欣赏《将进酒》这样的长诗,应当充分利用情语的指点,理清诗人情感的脉络,以求深入作品的意境。
        体味情语不能脱离作品的情境。古典诗歌有点染之法,“点”是用情语指点,“染”是用景语渲染,点染结合,虚实相生,可以增强抒情意蕴,深化作品的主题。柳永《雨霖铃》的主题句是“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江淹《别赋》:“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柳永把这种感受融化在自己的诗句中,又加倍扩大这种感受,以“更那堪”衬托自己的离情别恨比古人更深。这两句用情语指点。接下去用景语渲染。“今霄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渲染出一幅清秋羁旅图,以凄清的意境烘托出清秋节的离别之难。杨柳岸、晓风、残月是三个典型意象。清秋的晓风是寒冷的,恰合情人别后心境的凄凉。残月缺残、清冷的形象暗合多情而不团圆之憾和冷落寂寞之感。古人有折柳送别的风习,诗人酒醒,只见杨柳岸而不见昨晚折柳赠别之人,睹物伤情,其痛可知。诗人寓情于景 ,以景染情,化景物为情思。欣赏者也只有结合风凉、月残、柳堤萧索的凄凉情境,才能深切感受诗人“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的悲苦况味。
        体味情语要辨析情景关系,特别要留意乐景写哀、哀景写乐的情形。杜甫《蜀相》“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是乐景写哀:武侯祠内翠柏森森,芳草萋萋,堂下的碧草亮得耀眼,映得石阶泛起一片绿光;黄鹂在密叶间婉转啼唱,只闻其声,不见其影,更觉美好诱人。盎然春色令人赏心悦目,然而诗人的心情是悲伤的。情语“自”“空”二字下得沉痛,它传达了诗人的特殊感受;碧草、黄鹂固然怡目悦耳,但是无人欣赏,只好自生自灭;丞相祠堂如此冷清,悄然而无人迹,丞相身后如此寂寞,难道他的千秋功业、伟大精神统统被人遗忘了吗“自”“空”二字是对壮志未酬、赍志而殁的古代英雄的追念,也是对当代英雄的企盼和呼唤。诗人的一片诗心,全在此处凝结。我们应透过喜乐之景领略诗人的叹惋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