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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是一种植物,又是一种文化。兰叶绰约多姿,终年常青,花清雅高洁,幽香四溢。兰因生于山涧泉边、树木繁茂之地而享有“空谷佳人”的美誉。松竹梅,驰誉而有缺撼:竹无花、梅无叶、松无香。而兰“独并有之”,有节、有花、有叶,有香。兰以叶动人,以花悦人,以香诱人,以韵冶人。 最初与兰相见,是不可言喻的注定,没有预约,没有任何的心灵感应。我惊讶的目光将兰花兰叶碰撞的声音洒落满地时,我被一种深彻的激动所击倒,我从未见过如此清雅脱俗之花。整个花株疏密有致,花叶相间,一片片狭长的墨绿色的叶子透着不可侵扰的尊贵,淡黄色的花朵半舒着鲛绡似的瓣,中心探出嫩黄纤细的蕊丝儿,袅袅婷婷临风而立,没有丝毫的奴颜媚骨。我幡然醒悟,兰者花之君子,果然是一派“虚旷自生风”的君子风姿。面对绝尘弃俗的兰,我无法破译她的兰心蕙质,似乎任何形容都苍白无力、黯然失色。我的心中只有满满的满满的爱,爱她清雅高洁的兰香逸姿,爱她净化灵魂的幽邈境界。 兰的主人默默地伴我赏兰。她有一颗与兰一样高洁的心,她一定从兰的目光里读出了期许,今生今世守护兰心,永不流俗,永不失望,永远追求高洁的境界。这也许是她邀我赏兰的真意吧 曾是旧时相识,后来我在都市的阳台上见过兰,在暗香浮动的花市里与兰相遇,在庭院的屋檐下欣赏过兀自美丽的兰。兰真正的生命的家园却是深山幽谷。我有幸寻访过幽谷之兰。我暗中作过比较,流落于尘世的人工培植的兰叶更茂更嫩花更繁更艳,似乎更美,但美得太媚,失去了本真的清妙。而空谷幽兰无人工雕琢之痕,长得叶纯开得花纯,楚楚的有着摄人心魄的灵性。 兰是陶公诸贤的患难之交,因滋养了古贤的精灵之气而荣而茂。孔子爱兰,他曾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自此,“芝兰之室”就成为了良好环境的代名词。屈原在《离骚》中以兰蕙比拟自己的高洁品格,寄托忧国忧民的哀思。陈毅写下“幽兰在深谷,本身无人识;只为馨香重,求者遍山隅”的诗句,表达对兰的喜赞。王羲之精研书法体势,得益于爱兰。迎风飘拂,婀娜多姿的兰启发了他创作飘逸流畅、气脉贯通的书法新体。 兰不以姿态媚人,而以气韵摄心,一叶一花无不给人以思想的灵光。素枝幽香,赏后荡气涤肠,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如陈年佳酿,越品味越醇,爽爽然清香盈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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